在航站楼前，大家聚在一起，笨拙地拥抱。艾米眼眶湿润，脸上却挂着微笑，她先亲了亲李图的脸颊，又亲了亲凯文。“记得发照片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拍拍那里的糕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图轻声一笑，缓解了离别前的紧张气氛。他紧紧拥抱了母亲，随后转向凯文的父亲。这位长者注视着两人，胡须微微颤动，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情感。他只是再次点了点头，双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后背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道别既仓促又务实—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看着家人的车从出发层落客区驶离，那种感觉就像是切断了某种紧密的纽带。凯文站了一会儿，手提行李的重量拉扯着他的肩膀。李图滑过手掌，与凯文十指相扣。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凯文看着他——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，以及那双沉稳坚定的淡褐色眼睛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段漫长而昏昏欲睡的跨时区飞行。他们睡得并不安稳，李图的头最终靠在了凯文的肩膀上。当他们在里昂降落时，世界仿佛变了样。空气不同了，声音也不同了。路标上的文字，凯文只在食谱书里见过，依稀能辨认出一点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出租车带他们从机场驶入市区，穿行在狭窄的街道和古老的建筑群中，节奏显得陌生。司机把他们放在了一栋有着蓝色大门的高大浅色石砌建筑外。他们的公寓在三楼，是实习项目安排的一处紧凑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拾级而上，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凯文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间公寓……很小。只有一个房间，用半截矮墙隔出了睡眠区，一侧是小巧的简易厨房，另一扇门后隐约可见浴室。高大的窗户透进午后迟来的阳光，给光秃秃的白墙染上了一层金色。这里古朴、简陋，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图把包扔在地板上。“好吧，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，“这是属于我们的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凯文走到窗前，俯瞰着下方狭窄的街道，一对情侣正手牵手走过。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——离家万里的距离、实习项目的挑战，以及眼前一切全然陌生的新鲜感。他转过身看向李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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