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雾川应了一声，连忙问：「妈，你说小阿姨……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王露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自责与疲惫：「都是我不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露瑛有个亲妹妹，叫做王露美，姊妹俩相差两岁，感情很好，婚後也时常保持联络。而在王露瑛失去丈夫，深陷在丧失之痛的那几年，王露美便时常过来，陪他们母子俩度过最难熬的那段日子。沈雾川对她这个小阿姨的印象就是人很温柔，贤慧又善良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可惜他这个小阿姨似乎命不太好，嫁错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王露美的丈夫叫李世国，年纪大她十岁。在当时的那个年代，老一辈的人总是说「嫁年纪大一点的丈夫比较好，比较会疼人」。王露美二十岁时，李世国也才三十岁，正值壮年，还自己创业做生意，赚了很多钱。有经济基础，人又成熟有担当，怎麽看都是很好的结婚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羡慕她的人不少，不少人都觉得她很好命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好景不常。李世国五十岁那年，公司因资金周转不灵而濒临倒闭。自那之後，李世国性情大变，不仅一蹶不振，还终日借酒浇愁。王露美一再劝说，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，换来的却不是感激与理解，而是一顿又一顿的拳打脚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开始，李世国下手还有所克制，伤势大多落在手臂和腿部，只留下几处瘀青，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碰撞造成的，因此始终没有人察觉异样。即使偶尔有人关心询问，王露美也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敷衍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始终放不下两人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，加上每次丈夫酒醒後，总会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，一再忏悔，保证绝不会再犯。王露美一次又一次选择相信，以为那只是酒後一时失控，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一切就会好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她的退让换来的并不是改变，而是变本加厉。李世国出手越来越重，施暴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，瘀青渐渐不再只是藏在衣物底下，就连脸上也开始留下掩饰不了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有一天，王露瑛看见她脸上的伤，才惊觉事情不对劲。无论王露美如何回避、如何掩饰，她都没有再让对方含糊带过。在王露瑛一再追问下，王露美终於压抑不住情绪，哭着将这些年遭受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雾川听到这里时，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。小阿姨就像他们的家人一样，他跟他妈实在难以想像她这些年来经历了什麽样的恐惧与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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