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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怀来到隔壁偏厅,见王冠樵安分地坐在下首座位上,边喝茶边和站在一旁端茶送水的仆人聊天。门口的仆人见沈怀进来,就招呼着打算也给他上茶水,被沈怀拒绝了:“我不喝,”然后对王冠樵说,“先和我去以前住的院子。”王冠樵见沈怀进来的时候,便已起身等候吩咐了,听见他这么说,马上跟着他一起出去,路过偏厅门口的时候,侍立的仆人还打算为二爷领路,被沈怀谢绝了。
王冠樵跟着沈怀走了之后,陈续一行三人才被引进前院,是以,这两拨人并未直接对上。
领路的仆人按照陆管家的吩咐,将他们三人带进正厅。陆管家一看,除了陈续少爷和他朋友郭建光,还有一位歪果仁?想起来了,在老爷高烧不退那段时间里,他们三位来过一回,可惜自己当时一心扑在老爷身上,没多余心思招待他们,就谎称自己和老爷出门去了。
陆管家跟着上一任的老爷、和现任的老爷,见过不少歪果仁,是一位见过世面的管家。不过,这位歪果仁是陈续少爷带来见老爷的人,所以,他还是用眼神征求陈续的意思。陈续自然也噶出了苗头,回应陆管家的暗示:“这位是德国人,莱……裘真理,是你们老爷曾经的同学。”
嗯?歪果仁怎么起了个中文名?陆管家疑惑,其实他不知,是陈续记不住后面一长串的字,才索性省略地说他的中文名。
被提及自己的姓名,裘真理自我介绍道:“你好,我叫莱因哈特,和沈忱是大学同学,他学的是机械制造、我主攻病理学。”其实,他和沈忱原本在学校时并不认识,只是因为对方是中国人,而听说过此人。他们的相识,是在西班牙内战期间,国际纵队的台尔曼营里。成为战友之后,才发现,原来也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。只是这些事,就不便在此刻提及了。
嗯嗯?陆管家更疑惑了,这个歪果仁的中文这么标准?而且,他一会儿叫三个头字裘真理、一会儿又是四个头字莱……什么?。不过,有一点他听明白了,是老爷在德国上学时候的同学,这个消息还是要和老爷说呢。陆管家招呼下人们赶紧上茶,他则小跑着去请老爷……
沈怀回到他与孙姨娘曾住过的院子,除了被留下看守院子的几位上了年岁的仆妇,院子里就没有别人了,不过好在,这几位仆妇应该也是勤于洒扫的人,院子和几间房舍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他让王冠樵在西厢房里挑一间去住,自己则进了书房,当年沈忬从徽州带回来送他的一方徽墨,现如今,仍孤零零地摆在那张书桌上。孙姨娘不让他用,但是,却叫他要摆在书房显眼的地方,用来向当时的老爷表明她以嫡长子为尊的心胸。
思及往事,沈怀淡然一笑,见自己心爱的鼠须鸡距笔就搁在一边,转身出了书房,去院子里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清水,回书房作画、写字去了……
沈忱的书桌上,摆满了他从怀表上拆下来的零件,每一件都细细地擦拭、上油,陆管家跑来和他说,陈续少爷和他朋友,带着一名歪果仁来访。
沈忱停下手里的动作:“外国人?他叫什么?”陆管家老脸通红:“记不得,好像叫裘什么、又叫莱什么……”
裘……?莱……?
沈忱抬起头,看着陆管家问:“德国人?”陆管家起初没反应过来,一想,好像陈续少爷和歪果仁确实提到过“德国”,赶紧猛点头,“是,是说了德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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