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发现，人对自己的认识有时候也很像账号简介。你挑几个最稳定、最方便理解的词放上去：内向、、慢热、边界感强、不喜欢麻烦别人。久而久之，不只是别人会按照这几个词理解你，连你自己也会开始维护它们。因为承认“我今天做了一件和自己不像的事”，远没有承认“也许我本来就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”那么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b如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需要社交。可那个星期，我每天花在回复消息上的时间超过三个小时。这显然有点矛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认真思考了一下，最后认为这并不能证明我是E人。荣格意义上的内外倾本来就不是“Ai不Ai说话”这么简单，何况网上社交和线下社交的心理成本完全不同。一个人可以现实里不喜欢聚会，同时很享受网络互动，这并不冲突。于是问题顺利解决：我还是一个偏内向的人，只是恰好每天回复几十个人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七岁的我很擅长这种自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阵子账号涨得很快。漫展返图陆续发出来以后，我和搭子的那张搂腰照被转了很多次，连几个我没关注过的搬运号都开始推。评论区最开始还在讨论角sE，后来逐渐没人管角sE了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“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玩，也有点荒唐，因为现实里的我们根本没有那么浪漫。他会在拍摄前问我有没有多余的散粉，会因为我假毛在路上被压扁了当场笑我五分钟，会坐在便利店门口一边吃饭团一边抱怨假发勒得头疼。我见过他眼线画歪，也见过他因为隐形眼镜太x1水蹲在厕所门口流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照片不是这么说的。照片里的他被我按着肩膀，抬眼看我。我低着头，手还停在他腰后。摄影师拍得很好，背景被压得很暗，连我们之间那一点距离都像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意义。这个词也是后来才变得麻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，他突然给我发了一张评论截图。

        【“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演的。”】

        我看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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