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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宵第一次留级的时候,没有哭。
至少姜母后来是这么说的。
记者问起这件事,她正在出租屋门口择豆角,塑料盆搁在膝盖上,听完问题还愣了一下,好像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二十年前不算、十年前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的一件事,如今突然值得专门拿出来问。“她自己也愿意的。”姜母说,“她从小就疼弟弟。”
这句话也是真的。
姜元刚出生的时候,姜宵很喜欢他。
那时候一家四口还住在工厂后面搭出来的平房里,夏天闷得像蒸笼,窗户上钉着父亲捡来的纱网。姜元很白,生下来头发就黑,姜宵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看他,m0他的小手,拿自己学校里发的贴纸贴在他的摇篮边。
她那时候不知道父母为什么那么高兴。
父亲难得买了一只烧J,还给老家打了电话。NN在电话里嗓门很大,说姜家终于有后了。姜宵听不太懂什么叫有后。她只知道自己有弟弟了。姜元两岁还不会叫姐姐,她也不觉得有什么。母亲教他喊爸爸,父亲教他喊妈妈,姜宵蹲在他面前,一遍遍指着自己说宵宵。后来姜元最先学会的也确实是这个。
不是姐姐,是宵宵。
他发音不准,喊得含含糊糊。姜宵却高兴坏了,抱着他跑去找母亲,说元元会叫我了。姜母那时候也笑,说以后你弟弟肯定跟你亲。这句话也说中了。
姜元三四岁以后,家里才渐渐觉得不对。他不看人,不Ai说话,叫名字经常没有反应,会把同一辆塑料小汽车在窗台上来来回回推一个下午。父亲最初说男孩子说话晚很正常,老家还有五岁才开口的,母亲则怀疑他是不是耳朵不好。他们带姜元去医院花了不少钱。医生说了一大堆他们听不懂的话。最后他们只记住两个字——自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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