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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行本 (85 / 89)_

        一盒刚买的卦山烧,此刻正跌坐在文化局的牌楼下,任凭无情的车轮无情辗过,碎成一地残渣。纵贯线的铁轨上,黑皮列车刻下了歪斜的轨道。随後,山上买来的那盒名牌凤梨酥,也在柴油轰鸣声中被铁轨压碎。那些香甜的金色酥皮与内馅,在高温下融化,和肉圆店里翻倒的酱油膏和甜辣酱浸湿餐桌。白色的、黄色的、红色的酱汁淋入裤子,黏稠得再也无法擦拭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左右分离。这场横跨半个台湾的事故,所有的角色,通通都是我崩裂的灵魂在饰演。卦山的夜,她其实不曾来过,冰冷的石阶路上,乾净的足迹可以证明。但在竹南运动公园那个温热、潮湿的夜里,我们交缠的手温,曾在黑暗的投影幕下,慢速绕了四圈。她拨起发丝在我耳边轻谈:「你是我第三个男人。」我不是!我不是我自首。

        碰咖啪当──

        轮胎破了,刻有彰化市公所的水沟盖上,躺着一枚戒指。唇蜜被一块粗布彻底擦掉。铁门碰隆落下,人出不去,进不来这密不透风的正装皮鞋阵里,她们居高临下,双手举高,双脚打开。绝望的红黑色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扭动,直到皮鞋上身,不见谁能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墙壁上,不知道何时多了彩色合照与道具银环。那是我这个作者,亲手在剧本上添加的。这是一条,再也回不去的「不归暮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床罩刚刚被风吹乾,壁边幽幽传来:老家在彰化?以前听他常提起。项链依然紧紧挂在她的颈上,但她的脸,已经变成了墙上那幅阴冷的黑白相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喝了汤,毫无味道。手心明明仍有余温,但那不是汤,那不是泪珠,更不是那个手持单程票的男子。我站在黑白相片前,看着镜子里的折射,问了最後一个秘密:「你,你。是正,还是第三人?」

        全剧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纸红色喜帖已浸湿没有名字,遗留在会议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忠的吉米教授在此谢幕~~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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