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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灯从前总在那里叫他,问鞋放哪里,问有没有洗手,问夜里还出去吗。他每次应得随便,心里却觉得这样的声音总会有,明天有,后天也有,等他们都老了,她大概还要皱着眉叫他别把东西乱放。
他从未认真想过,这声音也会先停。
如今终于有一次,能由他来决定。
她不必答应,不必知道,也不必像平常那样觉得太贵、太麻烦、不能让两个弟弟替自己担。他可以先把事情做了,等她醒来,再慢慢告诉她。
照夜低头喝下那碗水。
很凉。
凉意沿着喉咙一直往下走,像整条河忽然找到一个新的入口。他的手指在碗沿微微收紧,远处一只夜船划过,桨叶入水的声音竟清晰地响在耳边。
他听见船上有人说,雨还不停。
又听见更远的一户人家,女人在叫孩子关窗。
那么多声音,那么多人,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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