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完笑了，将纸重新压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顿饭吃得很久，粥喝完，我拆开带回来的糕饼，果然有两块压碎了。照夜一边嫌我不会放，一边将碎的拨进自己碗里，闻慈拈走他袖上的一粒糖，放到桌角，又听我讲起客栈那扇总也关不严的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讲得琐碎，有些事情说到一半，才发现没什么趣味。他们也没有每一句都接，照夜低头吃糕，闻慈偶尔问一句，后来风吹进来，他起身关了窗，我的故事便停在那里，谁也没有催着补完。

        饭后我困了，靠在椅背上打盹。

        半睡半醒间，听见照夜问新买的布放哪里，闻慈叫他先搁柜上，明天再收。我睁开眼，看见两个人站在灯下，衣袖挽着，一个手里拿碗，一个抱着那两块布，正为柜顶的灰擦没擦争一句很小的闲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叫了他们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都回头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没有什么事。我只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，自己病得昏沉，醒来也是这样，屋里有他们，灶上有饭，便以为这就是往后所有的日子。如今中间隔着那么多不能抹去的事，我终于又坐在这里，知道明天还会醒，醒来以后，也还有事情可做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夜走过来，弯腰问我怎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，没找到那根白的，便让他再低一点。他以为我看见了新的，眉头刚皱起来，我便亲了他一下，随后拉住闻慈的袖口，也亲了亲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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