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还在，纸却换过了。船名、时辰、那十七个人的名字，全都被一道暗红的线划去。底下重写了一行，墨迹深得像尚未干透。

        承灾者：叶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自己的名字，起初竟感到一阵荒谬的轻松。不是他们了，那孩子不必再由同行的人补足一份，罗嫂送出去的信至少没有白送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我才看见下面的新条。

        承灾之后，由两位受祀者共同接引，结同息契。生不得独离，死不得独散，凡伤病寿厄，三身相续。

        末尾压着一道我认得的字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夜写字总把最后一笔拖长，像小时候答完一道题，还要留一点得意在纸上。我摸着那一笔，手指冷得没有知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改掉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替我签好了一个不会再分开的以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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